※以下文章純屬個人經驗,如有雷同,請勿認親。
自從入伍那天起,我為自己找了一個消磨時間的興趣--那就是寫日記。
當然,該日記的內容與本雜記沒有直接關係,而我會寫日記的原因除了是為了消耗剩餘時間外,最主要的目的也只是想趁機尋找寫作題材,與記錄人生、了解自我等等積極正面的因素一點關係都沒有。
老實說這還是我第一次寫日記,因此當初要起手寫日記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在過了一段日子後,我發覺在種種虛度光陰的狀態下,寫日記既是最好、也是唯一能保持大腦活力的私人事務,結果才不到一個禮拜我就幾乎已經習慣了與日記本為伴的狀態。
只是要說有多少重要的事情能寫?實際上能寫的東西不多,有時候你甚至能說是"不想寫出來",因為光是回想就令人發愁了,況且在思考如何以紙墨一一詮釋事件的當下更令人頭痛不已,例如:怎麼樣的字句最適合描述眼前這種狗屁倒灶的鬼狀況?當一大堆不重要的資訊構成一個十分有趣的情境時又要怎樣勾勒才夠傳神?就算寫一個字的時間低於一秒,但在寫的時候總是會有思考與動作間的落差,有時並行了三四個狀態在眼前,而這三四個狀態又屬同一個訊息範疇,屆時我該怎麼取捨其中的先後優缺?
有時候我會發覺某些事情"一旦過了當下就只是暫腦容量的垃圾訊息"--值得歡笑與厭惡的一刻,不值得說道的內容--描述個人感受一直不是我的強項,而對於那些馬賽克式的拼接連鎖構成的情節,我實在很難找到一個適合的應對方式,因為它們本質上不夠重要到要花這麼大的功夫記錄下來。
所以我才又在網路上寫了你們目前所看見的這些玩意兒。姑且就稱它做苦水系列文吧,多虧了紙筆日記賜予的內容基礎與科技的便利性,藉此我能迅速且直覺地寫出關於兵役的諸多怪事。
說到這次的主題。其實離上一次發文也不過是在兩個禮拜前,當時我們正好放了罕見的十天結訓假,所以就抽空寫了那種東西。
而今又寫了一篇,實質上也不過就是結訓假後的五天內所發生的事。
難得可貴的五天。總之就讓我迅速帶過一下本周事件的始末吧:
.回到新訓中心→點清個人裝備、整內務、做撥交預演→給兩個麵包小餐盒帶在明天撥交的路上當早餐午餐吃→在營內睡上一晚
→隔天起床前、後,不同單位的人被陸續離開,而準備撥交至花東地區的新兵則在集合場等了將近兩個小時,直到四台軍卡到齊後才終於得以離開
→根據前一天的通知,台東兵將會被帶去花蓮車站,之後將由火車將我們運回台東撥交
→然後台東兵被送到了花防部某營區做七天的調適教育
→→五天後的中秋假我回到了台東,兩天半後收假返回花防部某營區,再過兩天期滿才會真正的被送回台東的撥交單位*1
哈,我就知道,這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只有國軍才做得出來!
不過就理性而言,我也不是那麼訝異,畢竟聯繫交接問題也不是第一次出包了。關於本次中途目標大轉彎一事,長官也意料之內的並沒有給予任何解釋,而私底下新兵們大致上流傳著兩種說法:其一是說台東營區的部分單位下基地、故無暇接應撥交的新兵;其二則是說台東營區的上一批義務役還沒退伍,所以沒辦法接新兵過去。無論如何,到頭來原本規劃只收約上限八十人左右的某營區被迫連同吃下台東部分總計一百四十餘人的新兵,而關於人數這點到了本週五更到達了兩百大關。
總之,新訓中心、花防部某營區與台東營區之間的溝通有問題有肯定,而這個問題該如何解決,其實也不關我的事。總之就放下它吧。
此外,要說這種莫名其妙的際遇讓人很厭煩嗎?老實說,其實也還好。第一天是一頭霧水沒錯,都被塞了兩個回鄉的送行餐盒、此外還被告知進火車站可以買便當在路上吃,但後來送行餐盒成了下午茶點心、我們要吃的依舊是高級國軍餐--兩者心境落差之大,非三言兩語所能言述。
可是在那吃了幾餐後,我突然發現這裡的伙食真的比新訓中心的還要高級兩三個層次。花防部某營區的早餐甚至有小甜點,中晚餐菜色新鮮且不油膩、此外保證有甜鹹兩湯*2;在這個地方除了偶爾必須站在大太陽底下集合、排隊分組與聽指示外,調適教育週內幾乎都是室內課,而上室內課的餐廳天天有冷氣吹;我與部分弟兄寢室剛好被分在最大的那間,中間多出的空間簡直可以媲美奧運體育場;空閒時間可以在規則內隨意應用,空閒時間多吐,比吃到飽還噁心。
所以到花防部某營區真的是--還不錯。一定能活得下去。就像植物一樣,陽光、空氣、水,該有的都有了,讚啦!
--不、不不......事情當然有好有壞。
好的部分大致上就像前面說的,而若說到壞的部分,那就是無事可做。
無事可做、無事可操煩,要說這跟度假無異,其實也沒錯--但要記著,無事可做的定義在於:原本準備要做的事情突然沒得做了,而在這段沒得做、或等待做的期間,你唯一可以消磨時間的方式就是輕聲聊天或玩紙上遊戲等類不離開座位、不吵鬧混亂的個人活動;在本來就沒有事要做的自由時間裡,你所能做的事情多了運動、抽菸與投飲料,甚下的基本上就是做在寢室或某個固定的範圍內發呆,把所有的剩餘時間花光,直到吃飯時間。
聊天、紙上活動、運動、吃東西、發呆、以及夜晚固定的手機開放時間(會暫時發回手機給調適兵們),這就是這五天裡待在營區內的調適兵們大部分時間所在做的事情。就像隊上的弟兄所說的,基本上就是耍廢、廢到人生的最高點。
原本我個人是很享受這種日子的,因為這樣我就有很多時間能寫日記、進行同人小說的大綱推演。直到某天我突然自己突然沒有東西可以寫了,臨時想要從大概轉入故事草擬卻毫無動力、試圖畫設計構圖又沒半點素材可參考,這時鄰兵睡得睡、沒睡也想忍不住打呵欠,還醒著的弟兄表情就像活屍、只差還沒抓起隔壁同袍的胳膊啃上一口--接著我拿起懷錶一看,唉呦、要吃飯了--虛度了一天。
空虛。
放假前一天的週五下午,弟兄們一起做了這段期間中唯二有長官帶隊的團體運動。結束後離吃晚飯集合還有一個多小時,也就是說我們有一個多小時的自由運動時間,除了抽菸外,只要不離開運動場範圍內做什麼都可以,於是我就跟前班兵碰頭、然後坐下,而別的新訓中心的人也在附近,所以大夥就稍微聊了一下,等聊完了之後看著其他人在籃球場上打籃球或馬路上慢跑,自己則什麼事也不做。
這就跟監獄放風很像,而我們的裝扮也跟囚犯很像,制式的短衣短褲,平頭、滿身臭味、一臉茫然地做著重複的事情,就差沒拿巧克力條換香菸以及進行每日的勞動作業了。
除了空虛之外,實際上這更是一種被剝奪感。要說是日子過得太爽嗎?要這麼說也是,畢竟爽日子可不是天天都有,我們更應該珍惜才對,然而像廢人一樣卡在室內了一天十小時的無所事事之後再來了一個運動放風時間,這種感覺真的很微妙。非常的難以言喻。
引述前班兵的話,他認為在某營區一天中最有意義的事情就是晚上就寢。此話真的不假。
所以調適教育週到底是做什麼來著了?
算了啦,這一點都不重要啦。
*1:根據周遭的經驗判斷,調適教育週基本上是可有可無的東西,因為很多花防部的兵還沒被調教完就被自己單位的拿走了。另外有些鄰兵認識早幾梯入伍的人,但他們並沒有遇上調適教育,就我個人推測,那些人大概就跟在花防部直接撥交的新兵一樣吧。
*2:雖然說跟金六結、成功嶺之類的地方比起來,與其說是花防部餐點高級,不如說是東部某新訓中心的餐點實在是差到慘不忍睹比較恰當。尤其是金六結,就那裡來的調適兵所描述,金六結根本就是新訓中心中的霸王,雖然操課累,但吃的方面從不手軟、營區內該有的一點都不少。後來遽聞鄰兵所言,採買經費與營區內容物往往跟坐鎮的最高長官有關、此外也跟它的重要性(被關注的程度)有莫大關係,想當然耳,我所在的偏遠小新訓營區會如此不堪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