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則悠遠的傳說,縱使輾轉千百回也不曾褪色,閃耀如日。
但誰會相信它?又為什麼要相信它?但也許正因為那則傳說不值得去相信、也沒理由相信,所以它才能永遠光鮮亮麗。
所謂的理想不過如此,投注了千萬人的信念,換來的卻只是道遙不可及的幻影。
(啪沙……啪沙……)
「……哼哼,是你啊。」
--你……戰士,你還留在這嗎?也對、也對,你留在這,你總是待在這。
「唉,一看見你就有氣,自從你敲了鐘之後,這個地方就越來越吵、越來越擠……現在旁邊還又出現了個奇怪的傢伙,不僅聲音和鼾聲超大,嘴巴也臭到不行!……唉,這裡本來很舒服的,可是就因為你,一切都毀了!」
有天你會習慣的……你一直都這麼過來的,不是嗎?
「自從你敲了鐘之後,我的好日子全都沒了,就連火焰都拋棄了我……不過啊,看來應該是有人動了那個女孩兒的歪腦筋吧?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在這時候下手,這真是……哈哈哈哈--……。」
女孩兒……防火女……你去看過了?……不對,這不用看也知道,畢竟只要火焰消失,任誰都會知道防火女出了事,對吧?
……只是你本來可以阻止這一切發生,因為你一直待在這,你有義務保護她!……你……你!
「你很生氣,但有多生氣呢?都傷成這樣了,你還有力氣把我給抓起來嗎?」
……戰士,喔、藍衣戰士啊……很抱歉,我失去理智了……可是,她消失了……那叢火焰沒了!因為羅特雷克!因為他,我的夢想……我的光芒……全都消失了啊……
「活屍,哼,就是你這種人把鐘給打響的嗎?啊,算了,也只有像你這種人才會蠢到去相信那些傳說…….既愚昧、又愚蠢……不過,現在,要是你想,你也可以暫時停留一會兒,趁你還懂得什麼是"休息"的時候好好放鬆一下。」
不,我要的不是休息!
我還得前進……可是我要去哪呢?對了,這顆眼珠子,它總是看著那處高牆,它對我下達了指示……沒錯,我往那去,我必須去那裡!
「別裝瘋賣傻了,你覺得自己很痛苦嗎?如果受不了痛苦,那就放棄吧,別再追尋什麼鬼夢想了,哈哈哈……來,坐在這。喔,請別拒絕,我堅持,活屍先生。」
看著我,戰士……聽著!我已經說出一切了,已經、已經沒有時間了!現在我不能停下來,再這樣拖下去他會遠遠離去……從羅德蘭消失……我不能容許這種事情發生!
「你是啞巴嗎?光瞪著我有什麼意義?有事情就開口說啊,渣渣。」
沒聽見?不,我說了……好吧,現在就讓我在說一次:("我要殺了他!那傢伙是我的……!")
「喔?哪個人這麼好心願意跟你瞎攪和?」
("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讓我走就行了……。")
「讓你走?我從不阻止任何人送死,要是你想,我也可以直接送你上西天……可是今天不一樣,偶爾我也想當個大善人。」
善良會害死你的……在這種地方,善良一點意義都沒有!
「……哈哈哈……這樣好了,讓我說個故事。」
你為什麼不肯聽我的說話?難道我連讓你傾聽的資格都沒有嗎?
我……我只剩下這麼點請求了……大人啊……請聽聽我說話……請放過我吧……。「"陽光之女說:子民們啊,切莫恐懼,這夜雖孤寂、但有我的星點相伴,這夜雖黑暗、但有我的月光相隨。"」
……我不要月亮跟星星,我只要她活著……。「"於是,萬物酣然入夢,它們將白晝的疲憊放逐於幻夢,於沉默、於黑暗,靜待破曉晨曦。"」
……我不能……在這睡著……睡著……。「睡吧,大英雄。」
……太陽……。「放下你的怒火,沒有任何事情值得你生氣,這裡--永遠只有消極的事等著你,永遠、永遠……。」
可是我好生氣。除了生氣之外,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啊,也許這就是我吧。
你同意嗎?戰士?
一場夢。真實之夢。
但身處夢中的我到底看見了什麼?是一群又一群的屍骸?還是一條永無止盡的碎石路?也許什麼都沒有,我僅僅是睡了,陷入無盡的黑暗中,直到雙眼睜開為止。羅德蘭,我最後的真實,然而你還留在此地嗎?是的,如果這片天空不是你,羅德蘭到底還剩下什麼?可是這處平台已經沒有意義了,溫柔與慈愛不存在於此,所謂的祭祀場也不過就是片讓雜草叢生的廢墟。
藍衣戰士,你是因此才離開的嗎?你讓出了你的座位……你裝的像個善人一樣,為什麼?哈啊……為什麼?
你說這裡永遠只有消極的事,那你又為什麼要行動?真是個騙子,天殺的騙子……
「黑先生,你還好嗎?」
……古利古斯,你躲在那做什麼?我值得你躲著嗎?
「你離開好一陣子了,而且這陣子發生了好多怪事!對了,是你敲了鐘吧?我跟我的新朋友……呃,或者說談話對象,總之,我們都聽見了!」
新朋友……真是恭喜了,古利古斯,這可是難得的際遇啊。
「呃……黑先生?」
我在聽,魔法師,我在聽著。
「你很在意篝火的事情嗎?」
……哼,真是觀察入微,要我給你點獎賞嗎?優等生?
「那只是團火焰,再過點時間就能重新點燃了。不過在這之前,你可能得先想辦法處理那身燒傷才行。」
……只是團……火焰?……火……焰?……她不只是火焰!她是、她是我的光芒!
「冷靜點,黑先生,請冷靜點!」
("古利古斯,你一直在和什麼姓黑的講些什麼啊?哇喔!火焰保佑,古利古斯啊,你連他也能惹生氣嗎?")
勞倫狄斯?你也在這嗎?魔法師也在?他在……我的眼前?
("劍士,看在我的份上,請別跟那位魔法師計較這麼多了。來,放下你的武器,事情沒這麼嚴重……凡事都有得談的。當然,前題是你還沒變成活屍。")
我……我在做什麼?……對不起,古利古斯,請原諒我,我……我……啊啊……
(鏘鐺……)
沒事的,我……很好,我就坐在這,我會一直坐在這。一直、一直……哪也不去了。
("嘿、魔法師,你到底說了什麼話啊?")
("我不是很清楚,咒術師先生……大概跟篝火有關吧!")
「我!……我沒事,」對,就是這種語調,說話吧,不死人,你會說話的:「只是讓傷口弄煩了,兩位。」
("嗯……我不相信。")。請相信我吧,咒術師。
「真的?黑先生?」。當然囉,魔法師!你看看我,這身滿是泥巴的爛皮……這真的很痛,又熱、又痛!
然而,最後我卻對他們說:「我需要點休息,這段路太遠了……我的腿好痠,整個人渾身不對勁。」
("又吃壞肚子了嗎?唉,好吧,有需要就說一聲,我會在牆壁後頭等著。")。啊……謝謝你的仁慈,咒術師。
「請讓我幫點忙,黑先生,至少讓我幫你處理一下傷口吧!」。可是,魔法師啊,你卻太過仁慈了……你不能妄想就這麼解決任何難題,古利古斯。
「那你想怎麼做?」
他說:「讓我想想,給我一點時間。很快,馬上就……對了,先把傷口洗一洗!彼海姆的標準實驗災害救助程序:淨身、解咒、隔離、再觀察。不過燙傷也包含在這項程序中嗎?燙傷的標準救助程序到底是什麼來著了……不用提醒我,我就快想到了……總之先清理傷口,然後以冷水降溫,沒錯,這就對了!」
古利古斯,你看起來很著急,但我值得你著急嗎?「呵呵……你會不會太喜歡給自己找麻煩了?」
「這不麻煩!」
「夠了、夠了,古利古斯……我很好……哼哼哼……好到不能再好了。」
「但是--」
「請讓我一個人坐在這,只要一會兒就好了……我只想一個人坐在這……。」
「……唉……假如你需要我的幫忙,我就在那,那個角落。不,應該說,假如你沒事的話,請一定要來找我!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
可真是個活寶啊,古利古斯,像你這樣的人根本不該留在這,但這是你的選擇。
選擇。
對,選擇。這也是我的選擇。
我選擇接受騎士的請求,接受使命。為什麼?因為我失去記憶嗎?不,我只是想得到救贖,哪怕只是一點點,我渴望能獲得原諒。
但現在,乞求救贖?不,我只想永遠待在谷底,什麼拯救、希望,那都不是我該得到的。沒錯,一旦接受事實,也就沒有什麼好掙扎的了……讓我成為原本的我,詛咒、痛苦,那都是屬於我的東西……妳也是,防火女,妳是我的……。
「黑先生,你打算去水道那嗎?」在前往水域的途中,古利古斯叫住了我。
「是的,我想降個溫……在找到下個篝火前試著讓自己好過一些。」
「喔,也對,這是必須的。其實本來你可以不用跑這麼遠,因為在舊神殿那積了一攤水池,」他跟了上來,並接著說:「但現在沒了。可是我想你之後還是過去看看吧,也許這與你的任務有關。」
「任務?是啊,任務。」我身上的皮好像都被烤乾了。不,這好像是汙垢,或者……好吧,皮膚與泥巴,之類的。隨便啦。
「那則傳言、或傳說,當初我聽到時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彼海姆的同學們大多認為那不值得認真,畢竟在古文獻中,羅德蘭的鐘就跟所有教會的鐘差不多,單純只是用於生活與宗教機能上,」古利古斯說的十分起勁,我也沒什麼理由打斷他的發言,「不過,現在我認為這可能不只是傳說,而是有意安排的路程。但是誰安排的呢?神明嗎?神明指的又是誰?要是羅根大師在,他一定很快就能理出個頭緒了!不過他也根本不會在乎這種事情就是了,哈哈哈……」
(嘩啦嘩啦--)
喔,冰水……雖然我不認為它有多乾淨,但至少不臭。
「需要布嗎?呃、看起來不需要了。」接著,古利古斯又問:「你確定要直接躺在這?」
我就打算躺在這。「如果你想去另一邊,那就直接踩過的我身體吧。」
「嗯……。」
「你別真的煩惱這種事,好嗎?」
古利古斯坐在門外的小通道上,並回答:「這個嘛,確實也沒什麼好煩惱的……那個,對了,黑先生,剛才的事情我很抱歉……。」
「……忘了它,這對我們都好。」
魔法師嘆了一口氣。我不懂他為什麼要嘆氣,因為同情?還是感到無言以對?我不知道,因為他也確實不再提任何早先發生的事情了。「好吧,那就不提了。不過除了這件事情之外,我還想對你說另一件事。」
「洗耳恭聽。」實際上,我的耳朵確實泡在水裡。
「我想問你有沒有興趣學習魔法?」
魔法?那種艱澀的東西……。「我看起來像是個聰明人嗎?」
「你行的,就像我的後輩盧恩一樣,我看出你們有這種資質!」
「小人受寵若驚,還望大人別開這種玩笑了。」他也認識個叫盧恩的人嗎?或許那個人也想當的冒險家也說不定,偉大的冒險家。
「這不是玩笑,黑先生。」
「我也認識幾個魔法師,但他們怎麼沒提過我適合學魔法?」
後來古利古斯沉默了好一段時間。他知道我在抗拒。他知道嗎?希望真是這樣。
可惜我錯了。古利古斯突然開口:「我知道有幾個東西很適合戰士們學習!」
「哇嗚……你可真堅持。」
「我想報答你,黑先生,可是除了魔法外,我沒辦法給予任何報答……。」
「你已經提供夠多協助了,魔法師。」這是真的,古利古斯。
「還沒,我連一點忙都沒幫上--啊啊,別跟我爭這種東西,黑先生,請容許我的堅持。」
「好吧,古利古斯大人,如果你執意要"報答"我,那就請答應我一件事情吧。只要你做到,那就是最好的報答了。」
「沒問題!」
沒錯,這件事很重要,請你一定要答應我……。「你要好好活著。」
「嗯?好的?」
「這就行了,請你多保重,我的朋友。」
流水冰涼沁心,它沖去了我的一身汙穢,連情緒都帶走了。就像在不死院一樣,凝結成石的孤寂壓在胸口,寒冷、卻令人平靜,我只能意識到自己留在這,徒留一具軀殼;但今天,我卻好像找到了什麼,充滿罪孽的我不再空無,生命因而實滿。
雖然還我不自由,因為憤怒仍盤據心頭,但也因為這股怒氣,我才能體驗到生命的真實。所以,就繼續沉淪吧,讓我繼續走下去,直到神形俱滅……。
這是我的選擇。
在那之後,我們又談了些話。盡管大多時候都是古利古斯在發言,可是我聽的到挺開心的,這有點像是上課,但更為輕鬆有趣;最後,當我們在回去祭祀場的途中,他說出了自己來訪羅德蘭的目的。古利古斯告訴我,他是為了追尋一個名為羅根的魔法大師才來到羅德蘭的。大帽子羅根?我沒聽過,畢竟我也不是很懂魔法領域,不知道這種事情也是很正常的。
不過他說了羅根發名的某些魔法,一聽到這,我就明白那是位不得了的人物,畢竟有時候能看見有錢的雇主請了個法力高強的顧問在身邊,那些人在靈魂魔法上的造詣相當高,但其中也只有少數人使用那位羅根大師的法術。足比媲美葛溫王的雷電?雖然我不知到葛溫王的雷電長什麼樣,但至少我很確定,它比戰神信徒們的雷槍要可怕的多。
「黑先生,之後我會繼續尋找羅根大師的去向,可是更多時候我會留在這邊解讀文件,」他拍拍堆疊在角落的各種書籍,看起來是在這段期間蒐羅來的,「所以,要是你回心轉意的話,隨時都能找我學習魔法!」
「謝謝你的好意,魔法師。」
「對了,早先我提過在舊神殿那的事情,也許你該去看看,異相通常是解答的前兆,也許去在那就能讓你找到下個解答也說不定。朝那走,在咒術師先生休息的方向。」他指著祭祀場的另一頭。不過,解答啊,我已經不在意了。
「我會去看看的。」本來我想揮手,不過才剛抬起臂膀,那層乾燥的皮膚綻了開來,潺潺血水自裂縫中不斷流出,古利古斯看了之後臉都揪成了一塊,好像被火烤的人是他一樣。礙於行動不便,所以我只能點頭示意,而魔法師則以一笑,表示他明白我的意思,接著便催促著我趕緊先去找個新的篝火。
……篝火啊……
話說,我的大劍丟哪了?黑騎士的大劍啊……喔,原來我把它留在那了,留在藍衣戰士的位子前……藍衣戰士,總是滯而不前的你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走的?難道平凡已經無法滿足你了嗎?還實你認為自己已經休息夠了,所以才逕自離開?又或者真的是厭惡了這個場所,因為它已經不再為你所獨享?
……。
(鏘喀!)
黑騎士,讓我們成為過去式吧,這一路上的問題已經夠了,接下來是無名之人的旅程,所有的解答都是枉然。
("嘿,老兄,你看起來乾淨多囉。")。回過頭,我看見咒術師站在坡上的殘牆後頭,身子半傾地靠在牆上,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
「唷,勞倫狄斯。」
「氣消了嗎?」他問。
「還沒。」
「我就不管你在氣什麼了,但應該和魔法師無關吧?」
「無關。」
「了解。」勞倫狄斯聳聳肩,接著又問,「對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我是弗雷米莫的無名氏。」
「真的有人叫"無名"嗎?你真夠奇怪的了,陌生的朋友。」
「你也不差。」
我沒看見他的眼神,那層兜帽著住了勞倫狄斯的眼睛,但我看見他在微笑。這時他招招手,並說:「過來會兒吧,我說過要報答你的。」
「你想送我雙鞋嗎?」
「我以為你天性愛好自然,畢竟你連上衣都沒穿!」
「一時間很難說明白。」
「總之你就過來吧,我等著你。」話一說完,他就躲回了牆後。
先是古利古斯、再來是勞倫狄斯,接下來還會有誰想找我呢?我一邊想著,一邊走上了階梯,然而正當我準備走進勞倫狄斯所在的位置時,我突然瞥見兩道拱圈之後佇立著一隻形似巨蛇、又不像是蛇的怪物。那東西看起來很巨大,想必古利古斯口中的異相正來自於牠吧?我真該慶幸早先我忘了神殿水池的事情,否則肯定又是一團混亂了。
「嘿,劍士,那東西很詭異對吧?。」勞倫狄斯耳語著。
「是……很詭異,那是什麼玩意兒?」
他回答:「某種與火焰無緣的東西。」
("你,不死人。")
糟糕,牠好像注意到我了。先裝作沒看見吧。「勞倫狄斯,你脫困之後就一直坐在這嗎?」
「大部分時間是,我很喜歡這個地方,尤其是這棵樹,它跟我十分合得來。」
("不死人,我在呼喚你,不死人。")
我走近勞倫狄斯所在的角落,順道也避開了怪蛇的視線。「這棵枯樹?」我問。
("最近的年輕不死人怎麼都這麼沒禮貌……。")
「但總有一天會繁榮的。它還活著,我感覺得到。」
「接下來你有打算去哪嗎?」
「我會留在這繼續修練咒術,也許這就是我的命運……啊,對了,我可以教你咒術,你想學嗎?」
「你不會是剛才才想到這件事吧?」
勞倫狄斯笑了幾聲,並說:「不,只是順水推舟罷了,畢竟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大報答……你不會覺得咒術很噁心吧?」
咒術?我對那種東西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不,我不覺得咒術噁心。」
「是嗎,太好了!」
「但我現在沒什麼學習動力。」
「這不是重點,總之,你就先拿著這個吧。」話一說完,咒術師就以右指從左手中捏出了一團火苗,並將它遞給了我。
那團火苗有如燭焰,但更為黯淡、鮮紅,一縷曳尾飄上半空,細柔如絲。它不是篝火,可是那東西卻令人感到平靜;它帶來了寧靜,是隔絕一切雜音的弱小力量;那團火苗彷彿黑夜中的螢蟲,它不只是光輝,還是種訊息,來自某種平常難以注意到的事物。
可是那團火苗正在茁壯。它開時發黃,焰尾讓灼流纏繞……噪音……
(吱吱----)
("保持冷靜。")
(吱吱----)
("你不該沉溺其中。")
(吱--……)
("敬畏它。")
(吱吱----轟--)
("好……現在,它是你的了。")
「……我的?」
「你的。」
這是個非凡之物……不屬於我的偉大力量。「為什麼?」
「該從哪說起呢……咒術是火焰的技藝,而咒術之火則是咒術師身體的一部分,現在,我將我的火焰分給了你,它因你的靈魂而茁壯,因此,它成了你的東西……」勞倫狄斯的聲音充滿了思索,「也許你永遠不會使用咒術,這也無所謂,因為只要借由這團火焰、這團接近原始生命的能量,你就能更冷靜地看待自己……僅僅如此就行了,我所求如此。別讓羅德蘭把你逼瘋了,朋友。」
「但……但我不值得,勞倫狄斯。」
「這是個開始,無名,也許以後你就會明白自己擁有這個價值了。」。這次我看見他的眼睛了,壓在那雙低寬眉骨下的雙眼就像燭光一樣閃耀著。
「……你難道不怕我拿它為非作歹嗎?」
「那也是你的選擇。生命無分善惡對錯,在這一生中,我們永遠的只是選擇了一個方向,就像現在,我選擇把火焰交給你……好了,你想開始我們的第一課了嗎?」
未來……以後吧,勞倫狄斯,先讓我拿著就好,它太沉重了……太溫暖了。「謝謝你,勞倫狄斯,這樣就夠了。」
「等你準備好了就來找我吧。不過也不一定非得要有個術式才能使用它,咒術之火就是火焰,你覺得火焰能做什麼,它就能做什麼。」
「比如說烤肉?」
「話先說在前頭,那東西沒辦法讓食物變新鮮。」
「喔……。」我早該知道的。
「哼哈哈哈--你性格真是非常大沼啊,無名的朋友。」
這到底是稱讚還是揶揄?看在你是大沼人的份上,我就當這是稱讚吧,勞倫狄斯。
("兩位聊完了嗎?")
勞倫狄斯聽見怪蛇的聲音,接著便低聲說道:「那個怪東西在找你了,無名。」
「搞不好他在找你也說不定。」
「那就假裝我不在吧,朋友。」說完話,勞倫狄斯就闔上眼睛,立即進入了冥想狀態。
("敲醒甦醒之鐘的年輕不死人啊,請過來吧,我、世界之蛇,正在召喚你……")怪蛇說道,("不說話嗎?好吧,若你不願答應,我們也無須對談。但,不死人勇者啊,請聽我一言:若你是承陽光之名而來,願你在王都尋得天啟;若你承黑暗之名而來,願你能在考驗中獲得救贖。這是使命,無可迴避的命運……")
是嗎?可惜那東西已經不是我的了。
("傳火的命運……。")
比不上我的恨意。
這裡怎麼會只有消極的事呢?盯著那團術火,我好像看見了最初的傳火祭祀場、看見第一次接觸篝火時的喜悅與慵懶。如果剛開開始,所有的東西都是被遺棄的,沒有時間、沒有方向,存在只是無邊無際得怠惰--如果只是如此,那確實稱的上消極。
但曾幾何時,我開始跑了起來?
("年輕的不死人勇者啊,願葛溫王的意志與你同在。")
去你的意志。
勞倫狄斯,我很冷靜,因為你的火焰,我更加明白自己被束縛著,毫無自由可言。但這很好,我非常喜歡這種感覺……接下來這股火焰還必須更旺盛……旺盛到能把一切都摧毀--不,還不夠,我要的不只是仇恨,我想要創造屬於自己的地獄!真正……困住我的……夢魘……。
……哈哈哈!……快點,讓我們走吧!
往哪?你說往哪?那座高牆嗎?沒問題,防火女,請你引導我……走向毀滅。

無名之人的選擇似乎開始黑化了 .....或許,他的心從來都不曾正向過吧 走向毀滅的路,浸淫在咒術的威能下 是不是我想的那個結局呢 ? 我越來越期盼了,無名似乎很討厭葛溫大王的悲憫想法 犧牲自己,再給人類一千年的時間,試圖找出解決深淵的辦法 還是吞沒深淵,化為深淵之王,用自己的雙手握住未來 ? 期待下一篇
如果要闡述無名老兄一路上的內心遭遇,大概就是:遺忘/(空無)→獲得/(渴求)→理解/(畏懼)→雖得如失/(絕望)→尋找依託/(喪失自主權)→失去依託/(崩潰)→→ 死了之後又被關了七八十年才被放出來,他還沒有想報復社會的念頭在某種程度上算是道德觀相當堅定的人了,只是就像你說的,無名老兄不能算是個正面人物,至少心靈上不夠單純堅定,所以責怪、怨恨與徬徨從來沒少過,要是接下來再不想辦法覺醒,他大概就再也不能回頭了吧? 十分感謝你的支持,我感覺到自己又充滿寫作動力了!(<ゝω·)
我很喜歡成為黑暗之王的結局 dark souls的雙結局走向真的令我驚嘆 ( 雖然一般人根本不知道有兩個結局,一開始我也不知道 ) 不知道你會希望讓他找回光明 ? 還是在黑暗中走出一條自我 像太陽騎士般四處去尋找心目中的光芒 最後犧牲自己 成為所有人的光輝 無名似乎沒有特定的信仰,孤獨的徘徊在以然死去的世界 去追獵曾經的王者、過去的傳說 當我在玩這款遊戲時,我經常在想--我為什麼要消滅這些王? 我的目的是什麼? 簡直就像在經歷人生一樣 所有的人都只是過客,你從別人身上得到些許東西 而你點過的篝火也會成為他人的光輝 成為黑王從另一個角度看也像成為神,用自己的雙手重造世界 所以我偏好黑王結局,或許跟我本身悲觀想法有關 ( 苦笑 ) 不想把希望寄託給下一個未知的一千年 女神騎士那段我有很大的共鳴,回到傳火看見傳火女已死 拳頭不禁緊握,恨恨的瞪著那混帳曾經坐著的地方 「絕對要宰了你,絕對」最後也如願了 很期盼在你筆下的無名會選擇怎麼樣的道路
沒問題,我會繼續寫下去的!(<ゝω·)